解放战争时苏北民兵的一面旗
——追记台北县堤东区的 “民兵小英雄”、“头等功臣”韦甲庆
“民兵英雄”“头等功臣”韦甲庆旅游图片
他的家人告诉我们,他曾经是台北县和苏中二分区表彰过的 “民兵小英雄”,他的事迹上过延安的广播电台,建国后他也曾是离休干部,对这样一位有着传奇色彩的人物,对大丰红色资源保护与发展协会的我们来说,无疑是有吸引力的。2022年8月29日,大丰区红色资源保护与发展协会采访组在会长曹骅、副会长季自军等带领下,带着摄制设备,来到大丰的金丰小区,对“民兵小英雄”韦甲庆的后人、三儿子韦海峰先生进行了初访,并搜集到一些由其父收集的、其中有关于韦甲庆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年代的一鳞半爪的资料和一些大丰市的文史资料、党史资料,书中有一系列关于韦甲庆的零星论述。在这些资料中,有一本中共大丰市委老干部局编印的《光辉历程——大丰市离休干部风采录》中,对韦甲庆做了介绍,对其简历情况有了初步了解;还有一份是毛笔字书写工整秀丽的《祭章》,为韦甲庆老人去世时由老私塾先生撰写,记述其一生经历。10月20(农历九月初七),在纪念韦甲庆妻姐葛兰英诞辰100周年活动中,作者又对韦甲庆的夫人、94岁老党员葛秀英,和韦海峰的大哥韦虎元、二哥韦连元等进行了采访。进一步探访和了解这位建国前参加革命,20年前早就离开人间的“民兵小英雄”,这位据传上过延安广播电台的“民兵小英雄”,这位差点参加全国第一届政协会议的苏北唯一的“民兵英雄”代表,让我们揭开岁月的尘封记忆,回望那段波澜壮阔的战斗时光。我们可以从已故老英雄嘱孀的口中得到一些书籍上查不到的东西,也可以从与当年的民兵英雄有过直接对话的人口中得到细节的一些过程,更是从存在的历史书上找到当时韦甲庆战斗的痕迹。通过调查和阅读历史资料得知,韦甲庆是台北县民兵对敌斗争的一面旗帜,他是当年台北县表彰的民兵“头等功臣”。
中共大丰县委关于韦甲庆退休改离休的批复
一、十五被抓关刘庄,被打断枪托坚不吐露党机密
年小本未入组织,半年后伪韦保长担保才释放
《光辉历程——大丰市离休干部风采录》一书,记载韦甲庆的年龄为1928年,鉴于他属蛇,与其夫人年龄一般大,她夫人葛秀英今年94岁高龄来倒推,韦甲庆的出身年份应是1929年,而不是1928年。
韦甲庆的父亲韦兴春,家住原来的龙堤乡赤旗村,旧时是做木材生意的。赤旗村地面过去属堤东区,也曾属过刘庄区,隶属于扬州府兴化县,也曾是兴化县第六区公所的一个部分,第六区的区公所驻刘庄镇。赤旗这个地方西距大团约三四公里,东离新丰(原来叫北镇)约5公里,西南距刘庄约15公里,北离盐城的步凤镇约15公里,是个三县交界三不管、水网密布较偏僻(西边是兴化县,北边是盐城县,南边是东台暨台北县),而旧时刘庄以北以东,步凤以南以东,包括今天新丰、金墩、三龙等地均是一望无边的草荡,后来成了垦区,住户较少,是特别适合战争年代人们打游击、搞斗争的好地方。
韦甲庆的父亲韦兴春开木材行,由于做点生意,收入在当年比大多数人要稍高一点,他在原配夫人陈氏(无名的陈氏)早逝后,又续弦了韦海峰的奶奶无名的杨氏。这杨氏奶奶当年是丧夫后嫁来的。在韦兴春60岁的时候,老年得子,生下了本文主人公韦甲庆。韦甲庆有个同母异父的兄长名叫陈国伍(又名陈国武),比韦甲庆年长七岁,随母生活,小时候,韦甲庆受到了委屈全是哥哥照顾他。
旧时本地有“本寿三十六”的说法,说明旧社会人的寿命很短。韦甲庆5岁时,他64岁的父亲韦兴春一命呜呼,母亲带着兄弟两人相依为命。稍稍懂事后,身感母亲在家中和社会上,因家中缺了顶梁柱,遭受到命运的不公,所以共产党来了以后,他就勇敢地投身革命,毫不犹豫,态度坚决。
民国29年(1940年)正是抗日战争如火如荼、艰苦卓绝,正处于相持阶段的艰难时期;10月10日,八路军、新四军在白驹狮子口会师后,建立了东台县抗日民主政府,台北地区(东台北部的大丰地区)属东台县第九区管辖,这一年韦甲庆12岁。从此,中国共产党的光辉开始照耀整个台北(大丰)地区,受个旧时苦难的韦甲庆和长他7岁的大哥陈国伍(陈国武)都走上了革命道路。大哥陈国伍(陈国武)到了部队,后来,当了部队的指导员,最后光荣牺牲了。韦甲庆从小身材魁梧,虽然年龄较小,成了儿童团的重要力量,他积极投身革命,参加各项贴标语、送信、站岗,后来参与夜间的镇压反革命分子等活动。由于他同游击队一起打鬼子、打伪军,于是在15岁那年,也就是民国32年(1943年)(有资料记载为1944年,根据这年韦甲庆15岁推算应为1943年)夏天,被驻守在刘庄镇的日伪军抓到大牢中,关了约半年之久。日伪军对他软硬兼施,有一次在过堂的时候,伪军用枪托子打他,结果枪托都打断了,但韦甲庆硬是坚不吐语,没有出卖半点共产党游击队的话语,传为佳话,由于他年龄小,只是参与了一些游击队的活动,当时还不是共产党员,故日伪军当时并没有杀他。后来,在本家人担任伪保长的韦傲庆担保下,好不容易才放了出来。此次韦甲庆被抓关押半年之久,受尽了折磨,他曾被日伪军殴打成重伤,便从此埋下了坚决革命、打击反动派的种子。民国32年(1943年)3月,堤东区从兴化县划归台北县管辖。此后的日子里,他一直在游击队里参与打击日寇和伪军,由于年纪较小,开始是一直默默无闻地战斗着。
二、记者举枪欲自尽,拖入芦苇荡救了延安记者命
二人写稿艳阳天,不畏活埋遇搭救是谁救了命


采访中,韦甲庆的二儿子韦连元这样说:他听他父亲讲,龙堤斗龙乡一带,是个水网地带,北有大河斗龙港,大河以北即属盐城地面,向西南就是刘庄。有一次,敌伪下乡扫荡,从刘庄来的敌人,与从盐城方向来的敌人,南北夹击,形成“钳”形攻势,从延安来的夫妇俩,男的叫万正,是台北县的秘书,女的叫邹炯,是堤东区的宣传科长。这次就要说那个女的共产党干部,处于“钳”形包围中,本以为逃不出去了,正想拿小手枪自尽,以免被敌伪抓俘虏,正在这危难之际,是熟悉地形的韦甲庆,扔出两棵手榴弹作掩护,一把将邹炯拉到芦苇荡中,乘机逃出来,救了邹炯一命。他们在战争年代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建国后,在广州军区任职的万正和邹炯夫妇曾把韦甲庆及公司的领导老周等人请到广州共聚同乐数日。现在家住新丰的老汉周从龙,当年与韦甲庆一同去的广州,他也见证了这一历史时刻。在广州时,邹炯证实了韦甲庆数次在危急关头救过她的命,非常感激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大丰党史资料·第六辑》第35页上,有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记一场反革命暴动被平息之事》文章,是上文所说的记者写的。或许这一次的平暴事迹中遇险与上面传说的扫荡中的危急并不是一回事,但从该文中可以反映当年的斗争环境是多么的残酷、多么的无情,多么的不易!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记一场反革命暴动被平息之事
万 正 邹 炯
1945年底,重建台北县,我们俩同在台北县工作(万正任县委秘书,邹炯在堤东区委任宣传科科长)。1946年6月底,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向解放区发动全面进攻。进攻的枪声首先在中原地区打响。我们苏中解放区与国民党统治区的心脏——宁、沪地区隔江对峙,成为国民党军进攻的主要方向之一。7月中旬,盘踞在南通的国民党第一绥靖司令汤恩伯(后李默庵接替)指挥五个整编师共15个旅12万人,向苏中解放区大举进犯。我华中野战军3万余人,在司令员粟裕指挥下,奋起迎战,举行苏中战役,这就是我军军史上有名的“七战七捷”。
苏中战役开始时,位于苏中解放区最北边的台北(现在的大丰县)、兴化等县的地主、恶霸、国民党员、顽伪人员,为了配合国民党军队向我解放区的进攻,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反革命暴动,破坏支前工作,破坏土地改革,进行反革命复辟。这几个县部分地区暴动,被裹胁参加的群众有几万人。不同地方的暴动几乎是同时举行的,这说明是国民党特务机关有预谋有组织发动的。台北县堤东区是暴动较严重的地区之一,区政府机关房屋被烧毁,文件被烧掉,八东乡指导员兼农会长卞存山和民,兵中队长朱才英被打死,公安股长顾桂银、财粮股长柴兴、
区队长仲球头被打破负重伤;工会主席王宝太、区委宣传和长邹炯、会计钱瑛等均被吊打。一时间天上乌云滚滚,地上火光冲天,好象真的要变天了。
这时候,正是苏中根据地军民奋起抗击国民党军队重点进攻之时,7月13日到15日的宣家堡、泰兴战斗,7月18至21日的如(皋)南战斗,一个接一个的捷报频传,我后军民欢欣若狂。由于前方战事的需要,一道又一道的命令不断下来,要求组织担架队和各项物资及粮草接连送到前方。当时地方工作同志以支援前线为第一项紧急任务,通宵达旦地动员群众,组织担架。县里下达给堤东区的任务是要100担架,200名民工。7月24日到25日是担架队和支前物资集中的时期,由于任务紧张而迫切,加上正在进行土改试点工作,全区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堤东区是一个新解放区,开辟刚刚一年,春季惩奸时,汉奸、地主阶级虽然受到打击,但还没有被彻底摧毁。有的地主、恶霸、国民党员、伪乡保长跑到泰州城里去了。没有走的地主爪牙表面上很老实,暗地里却威胁群众,散布谣言,动摇人民群众的斗争信心。一些胆小的贫下中农白天分了地主的浮财和粮食,晚上又送到地主的家里去了,他们害怕国民党军队带着还乡团回来“反攻倒算”。敌人就抓住部分群众害怕变天,害怕上前线的恐惧心理,四出活动,散布谣言,说什么:“共产党在如皋打了大败仗,死了一万多人,每天都有死尸往北运”,“昨天七灶河上就过去三船死尸,都女的,衣服被剥得精光的”,“新四军打仗都是叫女的脱了往前冲,后面是七八岁的儿童,新四军自已在后面”。以此挑拨我军民关系。
区、乡政府动员群众,组织担架队,支援前线,这时敌人
又煽动说:“要去大家一齐去,一个也不能少”、“去一天要一斗米工资”、“中央军过去抓壮丁一个一个抓,新四军要揪就揪一大批,比国民党还历害”,并说“中央军已到东台了”,“共产党分田是假,要人是真”。煽动群众起来闹事。
堤东区有一个国民党员束华辂,他做过12年的顽、伪乡长,一贯爬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敲诈勒索,强奸妇女,无恶不作。1946年春天惩奸,他溜到泰州去了。国民党特务机关对他们这伙人进行了特务训练,又把他们派回家乡来,任务是策应国民党部队向苏北解放区的重点进攻,组织武装暴动,准备迎接中央军。
束华辂回到家乡后,开始白天一步不出门,专门联络在农村隐藏下来的国民党员及地、富、反、坏分子进行不可告人的反革命暴动准备。一天晚上12点以后,他脸上绑一块黑布,只露两个眼洞在外面,身上一件黑皮袍子反过来穿,10个手指上都绑上尖尖的假指甲。他乘夏天老百姓开门睡觉的机会,连续钻到几家老百姓家里,爬到老百姓的床边用手抓老百姓的脸。老百姓睡得迷迷糊糊的,睁眼一看是一个黑头黑脸全身是毛的东西,一会又无影无踪了,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怪物,都吓坏了。有的吓得爬在床前磕头祈祷,求求大仙,行行好,我为你做7天7夜水陆道场,为你安魂……。
第二天,各乡村谣言四起,有的说我们这里出了“毛人水怪”,是从河里窜上来的,“铁爪子”专挖青年人的心吃……。
一传十,十传百,有好几个乡村都传着“毛人水怪”如何如何厉害,吓得群众夜里不敢出门,更不敢参加担架队,也不敢参加收集军粮、军鞋的会议。谣言散布严重乡、村的
支前工作被迫停止或半停止了。
束华辂为进一步破坏文前工作,白天又出来造谣说:东谷庄一个青年被“毛人水怪”抓破了脸,还要挖他的心吃,被他老婆一声惊叫,“毛人水怪”就吓跑了。束华辂又说××乡的青年小伙子已经集中在一起睡觉了,一人遇见“毛人水怪”,大家敲锣,“毛人水怪”就给吓跑了。在束华辂的蛊惑下,果然有的青年、妇女,甚至个别的村干也集中在××家集体睡觉了,谁还敢离开家去支前呢?束华辂又派其徒子徒孙四处煽动群众说:“我们宁可死在家里,也不去抬担架,如果上面派人来抓,我们就躲到玉米地里去!”束华辂等一伙还编了反动歌谣在群众中散布,说什么:“民兵上前方,儿童要站岗,妇女洗衣裳,姑娘被吊膀”。弄得人们惶惶不安。
当时我们区乡干部苦口婆心地向群众宣传,说明我们新四军在苏中已打了两个大胜仗,如7月13日至7月15日的宣家堡、泰兴战役消灭了敌人两个师,缴获了国民军的许多武器,吃败仗的是国民党“遭殃军”,不是新四军。当时多数群众是相信的,有一部分群众则抱怀疑态度。前方一个战斗接着一个战斗,支前任务非常紧急,个别群众怕上前方,说××人(指干部)去我也去,××人不去我也不去!有的干部急了,产生了强迫命令,甚至发生了捆绑群众的现象,这就引起群众不满。束华辂等反革命分子认为有机可乘,便宣扬:“国民党大军就要来了,共产党不长久了”,“我们要和共产党斗,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
7月25日,天还未亮,束华辂伙同在惩奸中被管制的恶霸地主等反革命分子聚集在一起,一个个圆瞪着凶恶的眼睛,一家一家地敲门,逼迫群众参加暴动,并说:“谁不去
我就烧谁家的房子”。他们敲着锣,举着火把,一个村一个村的胁迫群众参加暴动队伍。开始,他们烧了几个稻草堆,以后看到有的贫下中农不去,就真的烧房子。这就叫“卷地皮”、“滚雪球”,被裹胁的群众越来越多。束华辂又叫每个人要带一把锄头或铁铲,高叫着“中央军来了,快跟我们跑呀!”并提出“先打区公所,后打县政府”,“先杀外来干部,后杀本地干部”。高呼“共产党新四军完蛋啦!地主老板又要出头啦!”暴徒们首先冲击八灶堤东区区公所,把办公室砸烂了,文件搬出来烧掉,打伤了在场的区干部。乘暴徒们抢东西的时候,区公所两名工作人员将被打伤的区财粮股长柴兴和区队长仲球背到附近一个老太太家里。老太太对柴、仲非常热情,把他俩藏在自己床底下,嘴里不停喃喃地说:“真作孳呀!多好的干部呀!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她烧了3根香,跪在地上祷告说:“求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你要保佑他们呀!”柴兴和仲球同志看到这种情景,热泪盈眶,他们感谢老太太,感谢人民的母亲,舍命救他们。
暴徒们烧了堤东区公所以后又狂舞着锄头、镰刀、火把向宝才乡扑去。一路上无恶不作,一面抢东西,一面烧干部房子。这时,正在宝才乡开会的区公安股长顾桂银、区委宣传科长邹炯听到嘈杂的锣声和鼎沸的人声越来越近,跑出去一看,只见在反革命分子威胁下,一些群众被迫手拿棍棒、铁锹、锄头、镰刀、火把,爬上渡船正在过八灶河。河西的老百姓不知什么事,纷纷来看热闹,一看到暴徒的凶象,不平“这是干什么呀!”顾桂银和邹炯同志,深信群众是地说:不会反对人民政府的,他们挺身而出,向群众去做宣传说服工作,顾桂银同志站在一个坟包上,向群众高喊:“乡亲们!同志们!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们商量,千万不要听
信谣言……”。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束华辂、束家国等反革命分子就从后面上来了,束家国举起一根有茶杯那么粗的木棍子,朝顾桂很的头上打下去,顾桂银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下五倒下去了,顿时鲜血如注,一件白汗衫马上被鲜血染红了,这时正在做宣传工作的邹炯,看到顾桂银倒下去了,就指着束华辂、束家国的鼻子骂:“你们狗胆,敢打干部……”她正说着,后面上来两个反革命暴徒把邹炯用一根麻绳把头套住了,接着就将邹炯两手反绑,吊在一颗大树上,束华辂、束家国用木棍朝邹炯的肩上身上打来。这时有两个被邹炯发展的地下党员,站在邹炯的身旁,他们嘴上虽然也骂骂叽叽的,但实际上暗地里却保护邹炯,用拖延时间的办法等待我们的部队。当他们看到一个反革命暴徒举起锄头砍下来的时候,马上用臂一挡说:要死也不能叫她这样死,不如挖一个坑活埋了算了”。其它暴徒们说:“对!对!不能叫她这样痛快的死,要慢慢地把她折磨死。”这时有人抱来几捆稻草,说要把她烧死,又有人说要把她活埋,有几个暴徒已经在挖坑了。他们一面挖一面骂:“共产婆!这会叫你不得好死!”“上次就是她开群众大会斗我的,这会我们要报仇了”。有的说:“她是一个外来干部,先杀她没有错。”到底是火烧还是活埋,暴徒们发生了分歧意见,有几个暴徒用木棍向邹炯身上直捅,被打伤了好几处。围在邹炯身旁的女共产党员,一面保护她。一面暗暗地流泪。这时晕倒在地上的顾桂银同志,看暴徒们要活埋邹,对他放松了,便用平生最大的力气爬起来。一个劲地往南跑,到刘庄部队被服厂去报告。请他们来镇压暴徒。谁知没跑到20步,几个暴徒拿着木棍、锄头追上来了,又将他打倒在地,提起他的双脚向回拖,这正是炎热的I天,雨过天睛,地上泥土被踩得高低不平,大阳晒
干后,凸起的泥土象一把把钢刀一般,背上顿时被划出一道道的血口子,划破的汗衫布条嵌进了肉里,留下了一路血迹,顾桂银同志又一次昏过去了。但暴徒们说他是装死,还用脚死劲地踢他。另一些暴徒,正在围打八东乡指导员兼农会长卞存山和民兵中队长朱才生。两人被棍打昏后,束家国、束家顺又把他们的臂膀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地丢到八灶河里。卞存山和朱才生一下子沉下去,喝了不少水,当他们用脚踩水浮上来痛骂暴徒时,束家国、束家顺见他们还在骂人,于是用两根带铁尖撑船杆子捣入胸部,用力向下揿。只见胸口一股鲜血直往上冒,河水被染红了……。说来事有凑巧,暴徒正在准备活埋邹炯的时候,华中军区后勤部有一个班,正押着两辆独轮小车从这里经过,车上装的是40万人民币。班长叫刘德贵,是堤东人,他看到家乡人声鼎沸,黑烟冲天,一问逃难的老百姓,说是反革命暴徒闹暴动了,见人就杀,看到房子就烧。刘德贵一听火冒三丈地骂道:“入你祖奶奶的,前方正在打仗,你们敢在后方捣乱。”为了保护家乡,保护大家已分到手的土地,马上命令全班向右转,面朝人声鼎沸、火光冲天处喊了一声“放!”“砰、砰、砰”的朝天枪声传遍了堤东大地。这时被裹胁的群众,看到子弹在头上飞,阵脚就马上乱了。束华辂一看形势不对,马上到厕所里换了一件衣服,一个人先溜了。束家国、束家顺兄弟还蒙在鼓里,高喊:“不要乱,听我指军,大家往南撤,撤到戴家窑就不怕了。”这时台北警卫团,堤东区区游击队也围过来了,东、南、北三面都放枪了,有个秘密党员随即高喊:“新四军来了!”
“警卫团来了!
这时暴徒们也慌了,忙把火把、锄头、禾叉、刀一齐丢到河里,拼命向南逃。谁知前面只有两根木头拼在一起的小桥,跑得快的过河去了,后面的人由于互相拥挤,扑通扑通地掉到了河里,河里的人高喊救命,一时大乱。这时,县警卫团、区游击队从东、西、北三面包围了上来,没有过河的暴徒们象没有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一下往东,一下往西,只管逃命,哪还顾得上活埋邹炯。两个女地下党员乘机把捆绑邹炯的麻绳解开,只见她满身都是血,两个肩膀、手腕痛得不能伸直,但她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感谢部队,感谢共产党,感谢两位自己发展的党员和群众,是他们救了自己的命。这时,另外几个党员和青年民兵,赶快在附近农民家卸下一块门板,把昏迷在地上的顾桂银抬着走,两个女党员则挟着邹炯一起坐船到刘庄被服厂,后又转到县医院治疗。
副县长黄亚成带领华野七纵队的一个连和县警卫团、堤东区游击队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把暴动的骨干和被裹胁的群众围在当中,区委及乡干,向群众做宣传工作,要群众检举反革命分子。不到两个钟头,25个暴动的组织者及暴徒都被抓了起来,可惜,主要的头头束华辂却逃跑了。县公安机关对其一个一个进行审查,然后召开群众大会,进行宣判,将其暴动骨干和有血债分子镇压。对于一般从犯则教育后当场释放。天上的乌云散了,一轮红日又照耀着堤东区的大地。
两天以后,堤东区100副担架,200个民工的任务一下子就完成了。他们高举着红旗,敲锣打鼓出发了,如期地参加了海安战斗、李堡战斗、邵伯战斗、如(皋)黄(桥)路战
斗。堤东区的后勤队伍在苏中战役中为人民立了大功。前线捷报一个又一个地传来,群众又唱起了:“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民主政府爱人民呀!共产党的好处说不完……”
1990年6月31日
完成于广州
三、伪军扫荡正吃鸡,二民兵活捉整班“二鬼子”
故事说得太神奇,找正史原来另外有玄机

大丰红色资源保护与发展协会的副会长季自军,是韦甲庆的姨侄,换句话说,韦甲庆是季自军的姨爸爸。在韦甲庆生前,季自军曾多次亲自聆听韦甲庆讲当年的战斗故事。韦甲庆告诉季自军一个故事的细节,有一次,他和祁茂根在一农户家发现十来个下乡扫荡的伪军,这些伪军下乡了要杀老百姓家的鸡吃,开始看到这户人家烟囱里冒着炊烟,这里因为是水网地带,地处平原,四周房子不多,这些情况看得很清楚,烟囱冒着烟说明正在烧煮,后来不冒烟了,说明这些伪军开始吃饭了。一旦开始吃饭,这些人就把枪放在一边了,而不是拿在手上,这个时候,便于他俩突击。于是韦甲庆突然一声大吼:“不许动,一班到左,二班到右,三班跟我上,谁动打死谁!”祁茂根在边上用于着跑步状发出声响。这一招果然凑效,一个班伪军在惊恐瞬间,不及反应,乖乖束手就擒。
笔者想,这个故事很生动,值得写一写,但总想在党史资料中找点佐证。于是翻阅了大量的资料,终于在《江苏人民革命斗争·群英谱·大丰分卷》中找到了,党史资料还原了事件的原委。
《群英谱》第203-204页这样写道:
急报敌情 智夺公粮
季自成,1923年2月出生于贫苦农民家庭,龙堤乡中闸村人。1946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7年5月任奚家村民兵中队长。1984年2月病故。
祁茂根,1919年11月出生于贫苦农民家庭,龙堤乡赤旗村人。1944年1月参加民兵,任中队长,1945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6年7月任斗龙乡指导员。
韦甲庆,1928年10月出生于贫苦农民家庭,龙堤乡赤旗村人。1942年参加民兵,1945年任民兵大队长,1947年5月任斗龙乡指导员。
1946年秋,堤东区干部柴兴派殷小军从紫石县(现海安县)运来300多担玉米,分散保管在奚家墩子的群众家中。
1947年3月上旬的一天早晨,韦团乡指导员祁茂根、民兵大队长韦甲庆到奚家村作坚持敌后斗争的宣传工作,当他俩走到季希凡家的东匡时,遇上正奔得满 头大汗的季自成。季自成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指导员!大队长!还乡团下乡来抢放在奚延康家的公粮,现在正在河边上向船上装运。”听了季自成的敌情报告,祁、韦二人想,现在向区里汇报已来不及了,集中民兵硬打更赶不上,一商量,决定智夺公粮。他们随即冲向三节桥,当接近奚延康家附近时,一边开枪,一边呐喊:“一班跟我上,二班跟我来!”3人声东击西,虚张声势。国民党反动派还乡团分子韦会庆、韦崇庆在漫天大雾中看不清楚,不知深浅,为了保命,丢下300多担粮食和3条木船,惊慌失措地逃回了刘庄据点。公粮夺回了,季自成、祁茂根、韦甲庆3人,受到区长周刚的表扬,区里还奖励了乡游击队800斤玉米。
史料提供人:韦甲庆 核实整理人:束必存、韦伯元、刘家璜
这两个故事似乎毫不搭界,或许祁茂根、韦甲庆还有别的故事,但从历史资料记载的这个故事来看,两个人的大智大勇早已跃然纸上,由此足以窥一斑而知全豹了。
四、少年英雄斗恶霸,一夜镇压伪顽分子十八个
到底杀谁未有记,领导怕报复把他俩调离乡
大丰红会副会长季自军介绍,韦甲庆身高约1.85米,长得身高马大,民间传说他别名叫“甲拐子”。在残酷的对敌斗争中,斗争坚决,在四七或四八年间,曾有一个晚上杀死18个反动派的传说,杀的是当地地主以及投敌叛变的坏人。还有传说,如果内部怀疑某人叛变,就由韦甲庆去执行纪律,通知某人到某地开会,然后小麻绳一勒,就除掉了。为防止坏人报复,当时区委毛玉人书记叫韦甲庆和祁茂根不能在当地居住了,帮助他们两户把家搬到了后来叫大兴公社的地方居住。
韦连元说,五条岭战斗发生后,韦甲庆等他们到河里捞炮弹,县独立团没有炮弹,民兵把炮弹拿到独立团换枪支。
韦甲庆的夫人葛秀英94岁回忆补充说:“韦甲庆从小当民兵,15岁时被抓到刘庄,被国民党打断枪托,坐牢半年多,后来放了出来。继续当民兵,五条岭战斗发生后,他在河中捞弹壳,没东西装,把裤子脱下来,扎住裤脚,装满满一裤子,送给部队。”
……
这些传说,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其历史渊源的。据南京出版社出版的《江苏革命历史丛书·大丰人民革命斗争史》第194页至195页记载:
“1947年夏天,台北县境只剩下通榆路线上的刘庄、白驹、草堰和丁溪4个主要敌据点。为发动民兵打击骚扰敌人,县举办民兵干部训练班,对坚持敌后斗争以来的民兵工作进行了总结,研究民兵如何挺进边区打击敌人。……会后广大民兵,广泛开展麻雀战、破袭战,昼夜不停地袭扰敌人。
草堰、西团区军民积极对敌发起攻势,主动袭击敌人。草堰区游击队在7月7日驱逐三总龙王庙守敌20多人,平毁其工事。7月10日,草堰区队又在串场河上设伏,打下敌船一只,俘国民党军11名,并击退白驹援敌一个排。为纪念苏中战役一周年,7月13日,华野十一纵队发动攻克丁溪包围草堰的战斗,击溃了郝逆残部两个连,毙伤、俘郝残部一营九连连长丁中贤(毙)、排长卓立群(伤)以下30余人,缴获军用卡车3辆,国民党货币70,00余万元。战斗中,台北县出动担架100副,民工500人,船50只。战斗后,十一纵队北撤,敌又重新占领丁溪镇。
为加强堤东区武装斗争力量,台北警卫团于7月移驻堤东区。7月28日,刘庄敌自卫队70余名,到老坝一带抢粮。县警卫团获悉后追至八灶庄俘1、伤1、毙1,余敌扑河逃命。7月29日、警卫团一部在堤东区队配合下,又在陈家 氵桑 河南圩西村伏击由大团下来扫荡的敌人,消灭敌1个班,活捉4人,击毙8人,缴获步枪4支,子弹470余发。
为打开边区敌后斗争的新局面,台北县委于8月21日召开边区工作会议,对边区工作作进一步的部置。县委决定,将原草堰区委书记陈晖调到堤东区工作,并抽调县委联络部副部长朱道生带领干部训练班40名干部组成工作组,配合堤东区委开展工作。工作组和堤东区委一道,广泛发动群众,开展了反倒租与评奸斗争。以村为单位召开群众大会,由遭受敌特迫害深的群众进行诉苦,揭露敌人的罪行。根据罪恶大小,把奸特分为六等:特等的处以死刑,并分掉部分家财;头等的分掉家财;二等的分掉本人财产,三等的罚做苦工;四等的坦白认罪;五等的请保释放。经过反倒租和评奸斗争,提高了群众的思想觉悟,使堤东区的对敌斗争进入一个新阶段。
工作组到堤东区之初,敌人的气焰还十分嚣张,杀害地方干部、党员24人。为打掉敌人的威风,堤东区民兵和游击队也积极开展活动,一天晚上就逮捕顽乡保甲长、敌探、复田倒租地主120人,召开群众大会诉苦,揭发敌人的罪行,然后根据罪恶大小,分别处理,打击和孤立刘庄据点的敌人。1947年9月,十一纵队回师台北,于16日再次攻克通榆路上重镇白驹,歼敌整四师一O二旅三O六团一营三连及二连一个排,毙连长以下60余人,伤排长以下100余人,缴六○小炮2门、轻机枪12挺、步枪100余支等大批军用物资。战斗中,台北县出动担架60副,民工300人。
在主力部队的不断打击和地方武装的袭击下,县境敌人困于据点,孤立无援,惶惶不可终日。10月2日,刘庄、白驹、草堰之敌撤逃,只剩下丁溪仍驻有敌一个保安中队。11月2日,台北警卫团一部在草堰区队、民兵配合下,进攻丁溪敌据点。敌扑河逃窜,被活捉9人。从1946年11月敌人占领台北县境,到1947年11月最后一个敌据点一一丁溪被拔除,台北县广大人民群众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经过一年艰苦卓绝的斗争,终于使县境获得解放。这是苏中解放最早的县。 ”
五、兄长在身边牺牲,临终嘱咐他照顾好母亲
未去参加政协会,成了英雄终身遗憾的事
季自军介绍,韦甲庆有个哥哥,名叫陈国伍(陈国武),比韦甲庆长七岁,与韦甲庆是同母异父兄弟。陈国伍(陈国武)是跟随母亲陈氏嫁入韦家的。据说开始韦家并不待见,从小就种下了反抗的种子。陈国伍(陈国武)长大后选择了参军,当上了指导员,回乡看母亲时,遇到了还乡团扫荡,回不到部队了,就参加地方武装斗争,最后牺牲了,牺牲时嘱咐弟弟韦甲庆好好照顾母亲,这也直接导致韦甲庆未去参加全国政协第一次会议。也影响了韦甲庆建国后的前途。
韦甲庆的二儿子韦连元认为,1950年,县委组织部找韦甲庆谈话,说他是苏北唯一的“民兵小英雄”代表,上级决定让他参加全国政协第一届会议,韦甲庆也根据要求到了泰州,但到泰州集中时,听组织上说,开完会后,就让韦甲庆留在扬州市团委工作,韦甲庆想到哥哥的嘱咐,要照顾好母亲,他不想在外地工作,选择了回家,不去开会,也放弃了去外地工作的机会,由此也成了这位民兵英雄终身的憾事。为此影响了几个月的工龄,若不是在外地工作的万正、邹炯等老战友证明,他还差点办不了离休干部手续,差点享受不到离休干部待遇。
此前,韦甲庆还有一次走出家乡工作的机会,我们大丰这里先于其他地方解放,上级要派我们这里的人去大别山区去任职,当时领导意向为花镜城为大别山区委书记,韦甲庆为大别山区区长,但考虑到离开老母亲,他思想上不能接受,便放弃了去大别山区任区长的机会。最后,花镜城是安徽省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
然面,传说中的兄弟回来看母亲,事实到底怎样,且看历史书上怎么说。《江苏人民革命斗争群英谱·大丰分卷》第197-198页上这样写道:
陈国伍为掩护战友而献身
陈国伍,1922年3月出生于农民家庭,龙堤乡赤旗村人。1946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伟韦团乡指导员,1946年12月牺牲。
1946年12月27日,国民党反动派还乡团头目韦傲庆带领刘庄、八灶的国民党反动派和还乡团分子200余人,到韦团乡一带抢公粮。韦团乡指导员陈国伍闻讯后,向区委书记叶莘报告。叶莘立即集中区乡游击队,跑步赶到奚家墩打击敌人。游击队与敌人战斗了一个多小时,因寡不敌众决定撤退。当撤到三节桥时,敌人用机枪封锁桥口,堵住了退路。在这紧急关头,陈国伍奋不顾身一个箭步跃上奚延礼家的草屋上,居高临下向敌人开枪射击,把敌人的火力吸引过来,叶书记和其他游击队员安全转移了,而陈国伍同志却不幸中弹,壮烈牺牲。
史料提供人:束必存 核实整理人:卞九尉、韦伯元、刘家璜
《大丰党史资料·第五辑》第81页,解放战争时期的大事记中这样写道:
“12月25日 刘庄蒋军袭击堤东区委扩大会会场 堤东区委在奚家墩子召开扩大会,布置坚持原地斗争任务,刘庄蒋军带机枪、掷弹筒袭击会场,斗龙乡乡长陈国武在突围中牺牲,其余人员安全转移。(朱养秀、祁茂根回忆)”
上面一条记载是束必存回忆的,下面一条是两个老干部回忆的,应该说,下面一条的可信度比上一条要高些。不管哪一条可信度更高些,但毕竟有一条是一样的,那就是韦甲庆的兄长陈国伍(陈国武)牺牲了,这是事实,不容质疑,烈士墓就在步凤镇。与韦甲庆同龄的夫人葛秀英在94岁高龄时回忆说:“伏格在河南,国伍(国武)在桥南,被人家的机关枪一扫,打了个头脑子,往下一倒,我后来还去望的,(大伙)儿把地主家的门一除,弄了个船,后面还有人拴(音拴,追的意见),这边人走小湖里把他送到老家去。他是先当兵的,后来是当乡长的。陈国伍(陈国武)小时候在江南老子死了,他娘要饭要家来的,他母亲原来还有个丫头,后来也撂掉了。他也跟妈到爸老家,不许他上门,后来他娘嫁韦家,他也受了不少苦。”韦海峰补充道:“当初陈国伍(武)牺牲时,身上的衣服全烂了,家里就用韦甲庆早年结婚时穿的长杉将烈士的遗体裹起来送回他盐城老家去的。”
据韦家人反映,韦甲庆是听到陈国伍(陈国武)的临终遗言的,嘱咐他照顾好妈妈。这件事成了韦甲庆心中的一个结。或许,如果不是这件事对韦甲庆的影响,假如建国之初,韦甲庆服从组织部门的安排,作为苏北唯一的“英雄民兵”代表到北京参加了全国政协第一届会议,而且留在扬州市团委工作,那么他的人生就当是另外一片天地了,然而他没有去,以后过的都是普通人的人生。是一种朴素的感情,是一件不辜负烈士兄长的嘱托,是一分绿叶对根的回报,是一份伟大的责任驱使他这样做了,他无怨无悔。
六、峥嵘岁月何所畏,传到延安全国都知晓
战后战友来相聚,带到广州赏景忆往事
2022年10月7日上午新丰某小区季自军(左)与韦海峰(右)采访周从龙(中)老人
韦连元说,龙堤地处新丰与大团之间,西南是刘庄,西北是步凤,(葛秀英插话,刘庄、伍佑、新丰,大扫荡……)北边是斗龙港,斗龙港北边是盐城,向南是大丰,延安的干部到这里来发动群众开展武装斗争,与我父亲游击队在一起战斗,邹炯,有一次,刘庄敌人向北扫荡,盐城敌人向南扫荡,邹政委(实为堤东区宣传科长)不熟悉当地环境,两边包抄,过河时十分紧张,被韦甲庆拉了一把,然后甩出两棵手榴弹,然后死里逃生。
韦海峰介绍说,后来万正、邹炯夫妇在广州工作,解放后,邀父亲韦甲庆去广州参观考察,时间有六七天左右。二人离休后,在广州干休所,邹炯原来是广州军区空军某部的一个政委。家住新丰原来是大丰县燃料公司的周经理与韦甲庆一同去了广州,与邹炯夫妇畅谈甚欢。
周从龙老人,2022年已经90岁高龄,家住新丰某小区204室。10月7日,是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我们大丰红色资源保护与发展协会在副会长季自军率领下,组织采访了周老。周老曾经在草堰、刘庄、白驹、洋心洼、西团等地任职,担任过党委副书记等职,后来调至燃料(煤炭)公司任经理等职。
周从龙老人身体健康,思路清晰,讲话声音洪亮。他听说我们采访的来意后,娓娓道来,讲得井然有序。周老说:“我是1951年到刘庄工作的,开始工作单位是银行,当时刘庄的区长(堤东区区长)叫陈广太(音),家住龙堤,与韦甲庆家是一河之隔,那条河叫陈家港,陈广太住河南,韦甲庆家住河北。我是当时被县里抽到行政上工作,向银行借用时,认识韦甲庆的。”
“陈广太带刘庄人上河工,我也同去,认识了韦甲庆。陈广太告诉我,韦甲庆是解放战争中的民兵英雄,当时他那个斗龙乡,还有一个人叫祁茂根是支书(指导员),韦甲庆是民兵大队长,这两个人,当地人多数认识,很有名气。他战争年代是杀人不眨眼,反动派被他抓住了就是个死,这两个人如果被刘庄的反动派抓住了,肯定也是必杀无疑的,因为当时刘庄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布告,如果谁抓住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就奖励粮食三十担。虽然我后来调离了堤东区,但那时的故事我忘不了,因为那时候,我是个小青年,记忆力强。”周从龙继续说。
“韦甲庆也是我个人革命道路的引路人,他是刘庄(堤东区)的生产委员,是他叫我打报告入的党。后来我调到白驹区工作了,离开了韦甲庆。直到1985年,大丰煤石公司分家,成立燃料(煤炭)公司和石油公司,我被调来燃料(煤炭)公司,又再次遇到韦甲庆,几十年了,没想到又一块工作了。他分配在山东枣庄,任大丰县燃料(煤炭)公司枣庄办事处主任,负责为大丰调煤炭,全大丰70%的用煤量都是他和他的团队(手下有三四个人)负责调运回来的。”周从龙侃侃而谈,继续说:“我到煤炭公司后,听人讲,这个韦甲庆,能吃苦,工作不分日夜,对公司贡献不小。于是就想到枣庄去看看他,一来是检查检查他们的工作,二来是慰问一下这个老朋友。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他不在,办事处的同志告诉我说,韦主任(韦甲庆)到下面货场看煤炭了。找到货场,认不出来是当年的韦甲庆了,他的脸上、手上、身上全是黑灰。别人介绍后,因为是老熟人,寒喧一番,我代表公司,向他表示了感激和慰问之情。”
“记得那天接待我们的是枣庄运输公司的一位领导,运输公司经理对我讲,韦甲庆同志是个好榜样,我们这里会上号召大家向韦甲庆学习。我们去找他,白天找不到,天不亮就到货场去了,他有一股拼命精神,对工作极端负责,感谢您公司选这样革命劲头足,不怕吃苦的人来做调运煤炭的事!”
“至于上广州,那是1990年或者1991年的事,我和韦甲庆在南京开了煤炭交易会后去的。那时候,是广州先来的人,后来我们跟着去的。接待我们的是叫邹炯的女干部,那时候,她和她老头万正都已退休(离休),住在广州干休所,她老头万正原是广州军区空军某部的一个政委。在广州时,邹炯告诉我说,我们去苏北开辟革命根据地时,韦甲庆还是个小青年,他对敌人有仇恨,我们就发展他入党干革命,还有一个与他一道的人,叫祁茂根,也是一个干劲十足的人。讲起这两个人,堤东区的敌人是恨之入骨,敌人最怕这两个人,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都会被吓破了胆。他们千方百计想抓这两个人,大街小巷贴告示,谁抓住这两人中的一个,赏粮食30担。有几次,刘庄反动派下来逮这两个人,韦甲庆一个人在家,祁茂根通过眼线听说后,立即一面派人组织武装力量对抗,一面派人通知韦甲庆应变,结果韦甲庆在敌人到达之前就撤掉了,敌人扑了个空,这个事是祁茂根有一次与我交谈时告诉我的,那个时候真的是玄啊!”
“邹炯对我们讲,祁茂根和韦甲庆把我们(指邹炯夫妇)当成恩人,说我们带他们参加革命工作,让他们翻身作了主人;反过来呢,我们也把祁和韦当作恩人,比如说,我一个女同志,到一个陌生的乡下去开辟红色根据地的工作,四周都是敌人,环境特别险恶,如果不是这两个人敢杀敢拼,让敌人闻风丧胆,那么我们的开辟工作也是难以开展;所以我们和他们是相辅相承的关系,是战友,是同志,是兄弟!”
周老顿了顿,继续讲道:“邹炯对我们讲,有几次,敌人的探子得知我在乡下活动的地点,派人下来抓我,被韦甲庆晓得了,立即找我在哪块,一面组织武装力量保护,有回只差几十分钟,差点就落入敌手,不是他们,我哪有现在的日子啊!邹炯感慨的说的话。”
周老告诉我们:“在广州期间,正逢中央解放军歌舞团在广州演出,万正邹炯夫妇为我们安排了两张观众票,观看了当时的演出,演出中还看到了彭XX大姐,我们感到太幸福了!”
告别周老回家,我们脑海中感到韦甲庆的人物形象更清晰、更丰满、更高大、更完美了!
七、多位英雄同传说,传延安广播甲庆斗敌顽
史料记载头等功,文献记功勋县委准离休
季自军、韦连元告诉我们,传说中,抗日战争或者解放战争时期,韦甲庆作为苏北的“民兵小英雄”,曾经上过延安新华社广播电台。但他们听的只是传说,并没有像登报纸一样,可以收集一张报纸做凭据,他们手头没有任何资料可以佐证这个说法。作者认为,这是十分可能的事。本文第四小节中,曾引用南京出版社出版的《江苏革命历史丛书·大丰人民革命斗争史》第194页至195页记载,记载中有一处省略号。而省略号的内容,似乎是为本节准备的一般。这省略号处的内容是:“会上,还进行了评功,著名边区民兵斗争旗帜宋永喜(别名“三十里”)和韦甲庆被评为头等功臣,陈圣和等8人被评为二等功臣。”


当读到历史书上这里的话语时,我们顿时明白了,韦甲庆与宋永喜(三十里)一样,是台北县民兵斗争的伟大旗帜,他们的存在,让敌人闻风丧胆,为人民革命增添了正气和必胜的信心。如果宋永喜上了延安的新华社,那么说韦甲庆也上过战争年代延安的广播,就毫不为奇了。而宋永喜的事迹确确实实是上过延安的广播的,据《大丰市志》第35页(大事记)记载:“民国35年(1946年)12月30日,新华社华中一分社记者陈伟民(女)在南团转水墩写成《三十里——记民兵大队长宋永喜英雄事迹》一文,后由新华社和延安广播电台向全国播发。当年的文献由于战争年代的缘故,基层已无法找到了,但现代人还原的“三十里”宋永喜事迹,却反映了一定的社会真实,而韦甲庆作为史料记载的与宋永喜(三十里)平分秋色的人,其事迹也一定是可歌可泣的,在报道宋永喜的事迹时或许也极有可能报道台北县的另一面民兵斗争旗帜韦甲庆。
且看当代人丁日旭先生撰写的英雄三十里(宋永喜)传说,从宋永喜故事中领略韦甲庆的风采。
英雄三十里——宋永喜
“白驹有个宋永喜,人称英雄三十里。交通情报累立功,大义灭亲伸正义。”赞的是白驹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的民兵英雄宋永喜同志。
宋永喜,1918年7月出生于白驹古镇贫苦农民家庭,1942年10月参加革命,1943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任我党情报员,沿堤乡民兵大队长。1947年被苏中一分区授予民兵英雄称号,延安广播电台曾广播过他的事迹。2000年在家乡病故。
跑得快,还比子弹灵活
宋永喜是我们的交通员,在草堰白驹、白驹西团之间跑交通传情报。那时候全靠两条腿来回奔。宋永喜身体素质好,夜星里一个时辰能跑三十里。《水浒传》里一百零八将中有神行太保戴宗,而我们的宋永喜同志是现实版的“神行太保”,被人们称为“英雄三十里”。有一次从白驹往西团送紧急情报的途中,被两个伪军发现了在后面紧追。见宋永喜跑得快,看看追不上了,便边追边开枪。子弹在宋永喜身后嗖嗖地乱飞。宋永喜急中生智:子弹虽然厉害,可它不会转弯。赶紧往河滩上的芦苇丛里一钻,继续飞跑。敌人看不见宋永喜的身影,又害怕芦苇丛中有埋伏,只好朝宋永喜跑去的方向放了一阵乱枪后走了。宋永喜及时准确地将重要情报送到了区队部。
一个猛子,能攻过河心去
有一次,区小队为了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准备夜里对驻扎在大河南的一股敌人实施偷袭。又担心兵力不足不能冒险行动。宋永喜同志主动请缨游河过去侦察。当时正是冬季,水寒刺骨;加之鸭子岸河段是串场河的弯子口,水深流急。领导看着宋永喜没有说话。宋永喜知道领导是在担心他的安全,立即说道:“请领导放心,没得事!我一个猛子就能攻过河心那边去。”当晚,宋永喜为了驱寒,喝了两盅白酒,然后把酒盅朝肚脐眼上一扣,用布带子在腰里绑好,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无息地潜到敌人的眼皮底下。发现敌人早有防备,还增加了两挺机枪,正计划第二天下乡来扫荡。区队获得准确情报后审时度势,决定取消当夜的偷袭计划,连夜组织民兵和群众及时转移,避免了伤亡和损失。宋永喜同志的勇敢侦察行动受到了上级党组织和区队领导的表扬。
大义灭亲,智擒伪镇长舅舅
1947年8月17日,华东野战军第十一纵队解放白驹的战斗一结束,共产党员、民兵大队长宋永喜立即组织人员清理战场,唯独没有发现敌白驹镇伪镇长王永成这个坏家伙。王永成平日欺压百姓、作恶多端、坏事干绝。虽然是宋永喜的嫡亲娘舅,宋永喜决心亲手将其擒获,为老百姓铲除祸根。当搜查到李哑巴的屋前时,李哑巴向宋永喜打手势暗示,宋永喜立刻心领神会。他在屋外虚张声势:“一班向左、二班向右,三班跟我来!”然后用盒子枪敲着隔墙板发出空声响,对里头大声喊:“王永成快出来,不出来就开枪了!”狡猾的王永成一听是宋永喜,心里窃喜:“自家亲外甥,估计不会为难我。”便吞吞吐吐地应声:“不要开枪,都是家里人。我有一支枪交给你们。”边说边从里边爬出来。宋永喜一把揪住王永成的衣领,几个民兵连拖带拉地向东桥口走去。这时盘踞在草堰、刘庄的敌人从南北两个方赶来夹击白驹,枪声不断,头顶上还有敌机疯狂扫射,情况十分危急。宋永喜同志不顾个人安危,用枪口紧紧地顶着王永成的脑袋,走出东桥口,押送到了区队部。经审讯后召开了宣判大会,将罪恶累累的王永成处以死刑。人民群众拍手称快,都夸宋永喜不循私情大义灭亲,伸张了正义。(作者:丁日旭)
在《大丰县文史资料·第六辑》中,有篇:“笔谈之二,万正《我与<台北大众报>》”的文章,在第14页中写道:“……全社人总动员搞了十来天,画报上面是红底白字的一条大标语“我军必胜,蒋军必败”,下面第一幅漫画就是米谷画的“蒋介石引火自焚”。下面都是我和徐卜超画的,有我英勇民兵(堤东区的民兵韦甲庆)和地主恶霸、国民党斗争的事迹……”说明,战争年代的《台北大众报》等报刊对韦甲庆等民兵英雄是褒扬的、报道的、宣传的,所以上延安的广播一点也不奇怪。
在《大丰县文史资料·第二辑》里,堤东区委书记杨易林在《三到堤东》一文中写到了那时的艰苦,以及祁茂根、韦甲庆两名民兵在小游击队时的情景。请看他是怎么写的:
三到堤东
杨易林
我是一九四三年春天到堤东区的,我去的时侯,区委书记是雷鸣,区长是曹忠。
那个地区已伪化,伪军谷振之的一个营长叫周焕龙驻到堤东,他家是南灶的,是南灶乡地主。那个时侯敌人很猖狂,我们的活动受到他们的牵制,我们一个区队在那里,我们的行动,甚至于我们在乡政权当中有些什么变动,他们都要干预。有一次,我到东台参加会议,回报以上情况,陈同生同志在那里,粟裕同志也在那里。粟师长认为这个不行,不能让伪军驻在农村,派两个连,把他们干掉。我们商议这个问题,就在周刚同志家里,研究了打击周焕龙伪军问题。那个时侯敌人的爪牙多,我们部队去了之后,他们就溜走了。我们部队在黄浦乡,就在白驹到西团这条河南。我们把部队隐藏在那里,后来打了一船日寇(反屯垦的七灶河伏击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四三年)。打日寇之后,部队很快就转移了,我们区里几个人在那里,打扫战场,在七灶河里捞到一挺捷克式机枪,捞到一支步枪,还搞到了其它一些东西,很快敌人就来报复。西团是伪军,伪军头子叫何少章,鬼子把西团到白驹这条河封锁了,就是把三十里河封锁了。七灶河也封锁了。那天我正在那个地方,我们在农会长顾汝林家、我就住在他家。早上天不亮的时候,顾来告诉我,说日寇就在对面屋顶上,指挥就在那个屋顶上。那个时候他们搞所谓
梳篦式”的扫荡,就是这两条河封锁以后,两条河当中所有的小路上都是日寇,一下子从东到西,一下子又转过来,从西头到东头,一下子又坐到四叉路口,他们以为我们的部队还没有走,敌人出动的都是日寇,没有伪军。我们怎么办呢?把机枪和步枪掼到后面小沟里。我们几个人,就在七灶一个地主叫顾隆兵的田里,监视敌人,当时正是夏收的时候,我们帮他收麦子。我们在田里看住日寇,看住他们梳来梳去。吃中饭的时候,日寇全部集中了,集中到七灶乡。我们分析,午后可能还要来此地,我们就把机枪、步枪从河里捞出来,到白驹,到敌据点附近去,他们出来我们进去。几百个日寇在这块地区扫了一天,一无所获,以失败而告终。第一次到堤东,就是把乡里的伪军赶跑了,他再也不敢住到王家墩子了。原来的反伪化斗争受到了一定牵制,这样一搞以后,反伪化斗争明朗化了。他们白天活动,我们晚上活动,展开了全区反伪化斗争。后来到小海,到垦区,参加反屯垦斗争。那时邵乃奋同志当书记,我做副书记。反屯垦斗争胜利后,我又调回到堤东,当时汪诚同志在那里,那时堤东只坚持了七灶河以南。我去以后,到七灶河以北活动,当时我带了一个班,搞武装斗争,搞参军参战。堤东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北部是盐城,西部是兴化,旧社会堤东区北部有一部分地方是土匪窝。那个时候我对土匪做了一点工作。还搞减租减息,韦团,小团等基本上都搞起来了,每个乡都建立武装小游击队,堤东南部都开展了工作。东台和台北合并以后,抗日战争快要结束,我调到城工部,梅村当城工部长,李克和是东台的特派员,叫我到海安当特派员。
第三次我回到堤东的时候,抗日战争已经结束了。这个时候搞新区反霸斗争。之后,大规模搞参军,我是带头参军的,我参军到县里之后,搞武工队长,民兵总队长,兼台北团的副参谋长。一九四六年冬,国民党部队重占通榆线。当时堤东区的区委书记是叶莘同志。一次战斗之后,他不在了,实际上堤东的力量全部撤出来了。当时县委要我去,恢复这个地方的工作。我带了一个班去,晚上到老百姓家去敲门,他们听出是我的口音,叫我们走吧,说“你们的力量太小了”。后来我们慢慢地把区队集中起来,整顿区队,通过诉苦,把骨干作了些调整,调整之后,就是打仗。第一次在靠新丰镇西边一个豆腐店那个地方打伏击,打国民党的二十二师。以后敌人只要到堤东来我们就打,经过不断的锻炼,我们的力量也壮大了。有时一天要打好几仗。祁茂根,韦甲庆那时都在小游击队里。那时比较艰苦。春节吃玉米糁子粥。后来游击分队争取了一些保甲长,逐步恢复了民主政权,把倒向敌人的保甲长慢慢争取到两面派之后,我们的给养才解决。当时敌人又摸不到我们的底,不知道我们究竟有多少人。最困难时,县委书记陈直斋同志跟我讲,给我们一点钱,自己去搞枪,所以我们的枪也是自已去搞的。后来敌人也注意我们了,在几个据点集中队伍,认为堤东有不少武装,我们也晓得这个情况,把区队调到西团以东。留下小游击队在那里坚持,是由县委组织部长花锦成带领的。有一次敌人从自驹、刘庄、卞仓、新丰镇、大中集分五路向我们袭击,敌人相互打了一场,我们也牺牲了好几个乡干部。堤东区这面红旗,一直坚持到大中集、新丰镇的解放。堤东的形势是这样的,东边是斗龙港,西边是串场河,中间有七灶河、八灶
河,三十里河,四面是敌人,县里与我们联系也很少。所以,要在这个地方坚持斗争,环境是很艰苦的。我们之所以能在这个地方坚持下来,主要是台北县委的领导,堤东区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他们不怕牺性,坚持到最后胜利。在整个苏中来说。堤东区从抗日战争、自卫战争坚持到最后,也是有一定影响的。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二十日
八、妻子也是老党员,救护伤兵为革命作贡献
儿孙幸福寻常事,薪火传承革命传统不丢
韦甲庆的夫人葛秀英(遗孀)94岁高龄时,还回快起她当年救护伤兵的事。这里略去不提。韦甲庆去世时,他的外甥王隆树请人为韦甲庆写了一个《祭章》,写这个祭章时,韦甲庆生前是看过的,概括了韦甲庆一生的经历与功绩。

韦甲庆的后人敬革命的老妈妈葛秀英(图中白发者)一杯酒
祭 章
(纪念韦甲庆)
维
公元二OO二年歲次壬午農歷五月初二日宜祭良亱愚外甥王隆樹偕親友等謹以香花素饈不腆之儀致祭於先舅考韋公甲慶府君之遺像靈位前而言曰:嗚呼!人生不貴有長年,惟貴有楷模之足式,生懷淑德,死著芳名,秉精忠以報國,留遺愛於子孫,此固雖沒猶存,永合世人之頌者也。而我舅父,蔭留四世同居、壽逾七旬四載,品德高尚,功勛不朽。舅父生前,不幸幼稚悲苦,大人逝后,當奠泣訴痛悼。五言云:可憐舅大人,幼稚苦傷心,五歲喪生父,孤孀哭斷魂。
父系一徑望族,誕生民國十八年己巳,農歷八月仲秋,初九日,申時,立歲克父、孩啼痛失元知,孤兒慈孀,娘倆相依為命。虧母寧兒撫孤,含辛茹苦,經濟寒薄貧困,日食不周,衣破布之衣(補),食藜藿之食,糟糠歲月,苦度光陰。
七歲入塾啟蒙,百姓千文,數載寒窗攻讀,四書未完。蔣王朝國運不振,黯無寧日,舊政府苛捐雜稅,民不聊生。失學棄讀,原因社會造成,大人抱恨,未達萬里鵬程。
久亂思治,否極泰來,幸來我黨,萬家生佛,打倒地封官,三大敵人,為民除害蟲,以解倒懸,領導全民,徹底翻身,孤兒寡母,賴黨生存,政治抬頭,自由平等,生活竟能改善,經濟亦從此上升。
舅父年登十四,身材魁梧,決心誓志從戎,衛國保家。積極參加民兵,服從領導軍訓,站崗放哨,嚴防敵侵,日夜輪值,百倍機警。勤學苦練,學習射擊能手,養精蓄銳,隨時痛殲敵人。
四四年誤遭敵擒,慘遭毒打,眾匪軍逼交我黨,堅不供認,悍不畏死,忍受百般凌辱,為黨保秘,胡蘭先烈蹦遺風。后獲營救,脫離虎口,加強斗志,更不灰心,有生之年,誓滅頑敵,切齒之仇,加倍討回。
年登弱冠,壯歲年華,憑媒說合,生母主婚,大人髮配葛老太君,識性同居,如賓相敬。內助孝侍,舅父無內顧之憂,勤操家務,大人得安心工作。四六年春,光榮入黨。有黨指航,明確奮斗目標,大刀闊斧,努爭優秀標兵。
身為共產黨員,謹遵組織號令,肩負堅持原地,邁向階級斗爭。打土豪減租分田,斗地主土改平均,封掃清算,鐵面無情,為貧民而服務,報我黨以忠誠。
蔣匪北犯,四面楚歌,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不懼蔣匪瘋狂惡劣,無畏土頑叫囂凌人,擴大游擊,配合主力。參戰解放伍佑,痛殲蔣賊,帶頭沖鋒陷陣,繳獲甚豐。勝利品蒙上賞賜,壯東線充實后方。龍港渡痛打第三蔴籃,潛水逃遁,眾頑匪拋頭鼠竄,兩名被俘。七律云:東線設防半志堅,霸陵橋上獻威名。忠心赤膽人欽佩,佈陣排兵賽孔明。
奚家墩初次戰役,土頑匪兇殘橫行,善良國武大人,不幸遇難慘亡。二次偷襲,來搶公糧,兇猛火烈追打,頑匪棄船逃回。區會表彰,保全庫屯,獎玉米八百市斤,助參戰全體生活。
兩次解放新豐,隨軍參戰,向導配合主攻,消滅敵匪。五言云:活捉還鄉團,東線無敵侵,提升區隊長,負責搞聯墾。調墾北縣委留下,奉指令阜豐登點,認真踏實工作,未負黨委厚望,任職數年,標榜先進。
六五年秋,為大豐生產公司負責帶隊,赴江西采購木材。貨幣兩交,整裝待歸,誰知山洪暴發,破壞原整措施。舅父偕同行人,拼搏洪濤,重新整好排隊,齊全運回,慶幸財富未遭損失,勝利完成采辦任務。
九四年膽結石,就醫手術切除,三十七天,康復奉調,徐州煤礦,負責后勤,長駐山東,購煤中轉,單獨核算,按章取酬。五十三年工作,忘我奮斗,生平克已謀私(無私),精忠報國,兩袖清風,一生公正,我舅父清齌潔白,黨群無不敬佩者也。
想當年舅父革命,外祖母擔心安危,有違親侍晨昏,無奈承歡膝下,戰亂時期,盡忠難全孝道,陳平盛世,報恩再慰慈懷。嗚呼,事與愿違,難如人意。三十五歲喪母,痛失萱親,鞠育深恩未報,難忘慈懷。喪葬齋薦,禮節豐隆,聊以補報孝道,略盡子責無虧。
大人后昆,三位令郎,表兄表才,成材成名,成婚完娶,手續了清,肯堂肯構,美奐美侖,蘭桂芬芳,各家崢嶸,工商工作,光大一徑,謹遵嚴教,忠孝持身,清白傳家,欣慰榮幸。
大人壽享高齡,七十四歲,二老承歡繞膝,五孫一曾,鼓腹含飴,娛孫自樂,四世同堂,真是福人。夫婦偕老,齊眉稱慶,宜享晚景,樂敘天倫。
詎料壬春新正,人日初七,大人貴體違和,精神欠爽。就醫檢查,診斷肝癌,住院治療,對癥用藥,兩月有馀,觀察療程。病中體貼細微,舅母大人,眾表兄弟夫婦,全心孝敬。日亱晨昏,不離病榻,親侍茶湯,洗滌殷勤,無微不至,極盡其誠者也。
兒媳雖孝,難挽大人西游之駕,仲春下旬,二十一日辰刻長辭。嗚乎!
舅父一周年年屆七十四歲,大人患病病終七十四天。誕生享壽,患病逝世,雙數相同,豈不是巧合乎?噫呀!舅父鞠躬盡瘁,功成身退,大人史冊標名,永垂不朽。一生楷模典范,遺留三子裔孫,化悲痛繼承遺志,紹箕裘先緒永恢,舅父雖死猶生,大人忠魂欣慰,芳名永留于世,亦含笑於泉臺哉矣。
甥為大人堪嘆者,高功厚俸,竟逾古稀,未享期頤。頓辭閤府親人,駕返夗閬(注:應為“閬夗”——即神仙居住的地方),忍拋知心伴侶,鏡破永分。使舅母失伴拆群,形單影只,飲泣含悲,今已四十二天矣。嗚呼!五十四年,同甘共苦,患難夫妻,忽爾永訣,豈不悲哉,豈不痛哉。
今當四二之日,正逢六虞之期,親朋畢至,少長咸來,甥奉遺命,主祭尊靈,禮隆三獻,酒奠一樽。仰念儀型,痛灑愚甥泣涙,追思楷模,難忘舅父深恩。設在上在旁之想,致如右如右之誠,恭具馨香以奠,尚其昭格來歆!嗚乎,哀載!覄惟
尚饗!
在中共大丰市委老干部局编印的《光辉的历程——大丰市离休干部风采录》一书第41页-42页,收录了韦甲庆条目,还附一张头像,且看书中记载:

韦甲庆 男,1928年10月生,汉族,江苏大丰县人,初小文化。1946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同时参加革命工作,1982年11月退休,退休前任大丰县燃料公司办事员,1995年12月改办离休。2002年5月2日病故。
韦甲庆于1946年3月参加革命工作,任堤东区斗龙乡民兵大队长,同年6月任斗龙乡指导员;1947年1月任堤东区区队副队长;1948年6月任大中区游击连指导员,同年8月任县公安局党支部副书记,12月任县支前科科员;1949年7月任泰州地委党校学员,年底任台北县委救灾工作队队员;1951年9月任盐城地委干校学员,同年12月任大丰县治淮工程队队员;1952年3月任堤东区农林助理;1958年4月后历任县委工作队队员,大道公社生产助理,五星供销社组导员,徐州利国煤矿科员,县燃料公司驻山东办事处主任等;1981年11月任大丰县燃料公司办事员。
1947年被台北县评为民兵战斗小英雄,受到表彰,建国后,在工作中多次受到表彰。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2022年农历三月二十一,是当年“头等功臣”、“民兵小英雄”韦甲庆去世20周年的日子,谨以此文向这位故去的老英雄致敬!老人家人虽离去,但功绩长存,历史不会忘记,共和国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民兵英雄韦甲庆永垂不朽!
(图文/吴耀庭 季自军 韦海峰 采访/刘
森 丁日旭)
(作者单位:盐城市大丰区红色资料保护与发展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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